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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5
搬去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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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4
仍需努力
新年伊始,却不能说是诸事顺利,首先博客大巴当掉许多天---这事就不评论了。总有人千方百计理解天朝良苦用心,呈现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症状;我却没那么多时间跟天朝较劲呢。
然后是Nadal在多哈与达维登科决赛,如果这不能称为disaster,我不知道什么还能叫disaster。 最humiliating的落败,不是法网被索德林截住五度卫冕之路,半年后再度败在他拍下;不是美网落败于才满二十岁的后生德尔波特罗;而是多哈赛第一盘6-0给达维登科送bagel后,被对方反击成功,转胜为败。
后两盘一盘打进tiebreak(7-6 10-8),另盘比分差距也只有两分(6-4),说明双方实力相距毫厘之间,此时胜败决定因素只有一个: 心理素质。前面我说Nadal不年轻了,指的不是生理年龄---以网球选手论,23岁也还是大有可为的年纪;不过他16岁初转为职业选手、羽翼未丰时蓬勃热情的生机,经岁月打磨已所剩无几。
这么说的时候不可能不联想到自己,虽然跟facebook上两个多million粉丝的大明星毫无可比性,但是大明星褪去光环也只是普通人,经历的曲折跟普通人并无二致。年轻的锋芒会磨损,那些跌落了还要落得更深的谷底不可避免地到来,然后是痛苦的成熟,在百转千回后姗姗来迟---这成熟的果子甜苦交织。
达维登科比Nadal大五岁,技术全面、心理稳定,虽征战多年,至今未得一项大满贯。以28岁之龄,终于到达他本人的巅峰状态,成为一周后澳网的有力争夺者。Nadal在22岁已到达神童式的巅峰;下一次达维登科/费德勒式的熟男巅峰,还有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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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说到新年,又说到网球,却忘了提这句,语出<The New Yorker>一年一度的传统年终祝语诗。V. S. Naipaul是2001年Nobel文学奖得主奈保尔。此诗风格从这句无厘头的配对可见一斑,轻盈风趣的name dropper---诗中被点名致意的几十位,身份涵盖社会生活方方面面,供读者回想本年度事件时会心一笑。这End of Year Verse曾是各杂志热衷的一时风潮,在纽约客也有不短的历史---稍微查了一下,1932年起由同一人(Frank Sullivan)连续执笔42年。Sullivan于1976年去世,又由Roger Angell接棒写了22年。
1998年后,Angell以精力和对时世的敏感难以为继故,辞写这篇诗,此后十年这小小的乐趣就在纽约客付之阙如。直到两年前,88岁的Angell振作精神重新提笔,接连贡献了2008和2009两版。Angell是何许人呢,他是一位培养和发掘了多位优秀作者的纽约客资深编辑。他有个负文名的继父,E.B.White---家有小朋友的各位可能听说过他的隽永作品,儿童小说<夏洛的网>。不过Angell自述童年对自己影响最大的还是生父,一位显然有赏鉴和交友品位的律师,首先他选择的(Ex)妻子,Angell的母亲本身就是纽约客常任编辑;在他曼哈顿上东区的家里接待的朋友包括剧作家、艺术收藏家。Angell十一岁那年,父亲雇用一位哥伦比亚大学学生带他消磨无所事事的下午,读严肃(政治)期刊,看电影。此种亦师亦友的关系作为促进少年心智成熟的催化剂,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更多八卦见:
http://www.newyorker.com/fiction/poetry/2009/12/21/091221po_poem_angell#ixzz0bcDz7mFk
http://www.nytimes.com/2008/12/15/arts/15poem.html?pagewanted=all
http://nymag.com/arts/books/profiles/17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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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新年灌水
新年了,大家都在写总结跟展望。留言的小朋友Nancy,上次讨论网球的Ryan,(还有那个说“小狗关家里大狗牵出来遛?”的abigcity,) 都是年轻得不行了,未来一大把。祝你们新年好。年终有点时间,读到几个以前不常去的博客,JUN,ONEMORENIGHT,HELENCLAIRE,SEIG(cont.),各有各的有趣。到这个年龄,生活起伏、内心波澜不足为外人道的居多。看同龄人的博客,好多也常常语枯词穷,意在言外。象现在,除了谈谈新的网球季,也没什么可以不紧不慢拿出来谈的呢。贴三张照片结束新年灌水帖:
11/09 Rafael Nadal伦敦大师杯负于Soderling,终场瞬间

12/09 着西班牙国旗颜色球衣出席戴维斯杯。西班牙5-0夺冠。

1/2/10 (昨天) 阿布扎比表演赛击败Soderling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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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快餐店里的菲茨杰拉德
在餐馆里看书的习惯现在发扬光大,偶尔带孩子去快餐店也捎着本书。小宝现在也大了,吃完就自己到店里附带的全封闭jungle gym儿童游乐场,一玩就是半个小时。我乐得偷闲读书,孩子乐得挣脱束缚,两相宜。
前阵子的飞机读物是上次借的菲茨杰拉德合集,盖茨比+<夜色温柔><最后的大亨>,也就是大学生普及读物的水平。图书馆的统一红色硬壳装,里面被选修文学课的学生用不同色的水笔画了无数记号 ---文学评论作业一定把他们折磨得半死。书脊上盖着本校戳记,内页每页顶端都印着小说篇名,每次邻座有意无意往我这边瞟,我都神经过敏,仿佛隐私被别人看去了---也别说,书目当然透露人的性格。又喜欢那个文字风格,特意放慢看,细嚼慢咽地怎么也看不完。看上去就像不懂英语,捧着本名著装模作样,---半天看不动一页,真没面子。后一次坐飞机就索性换成周作人选集。你们瞟啊,看不懂了吧。
省下来的Fitzgerald带到饭店里看。刚进店门就撞上熟人,我一手抓钱包、另一手拖小宝、腋下还夹着本厚书,看上去一定很有气质,---书呆子气。熟人来自台湾,已经很久不见了,原因嘛就抱在她的手里---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小婴儿。脚边还跑着两个大的,缠得走路都绊脚。她是名校博士、独当一面的研究室主任。老公做医生,兼研究癌症的放射治疗。最初认识她是在小宝的幼儿园,她每天早上给孩子带的奶,灌在两只反复使用的矿泉水瓶子里,非常显眼。自己又不在意衣着,居里夫人的范儿。
谈起话来却是非常生活化的。这间店每周有一天促销就是她告诉我的,说那天儿童餐免费。我凑热闹跑来看,理所当然碰上他们一家,她应裕自如地把店里各种好处指点给我看: 免费的薄荷糖果盘放在哪儿啦,哪边又有儿童手工活动,可以画画,玩小贴纸,吹气球,在脸上涂彩妆。儿童餐附送的玩具如果不喜欢,交回柜台可以换取免费冰淇淋,也是她告诉我的,要我自己根本想不到,也观察不出来。
孩子在这里真是可以消磨好一会。而且每周有一天不用做晚餐对我是多大的诱惑啊。毫无疑问,对她也是。来过几次我就知道每周这天一定会碰到她一家。她家小威廉本来跟我们小宝同班,后来转到另家幼儿园。这间店就成为我们之间几乎唯一的纽带。每周见一次,说几句闲话。象约会一样准时。
暑假我离开数月,回来就不见他们来了---她家老三就是夏天里生的。有小婴儿拖着,两个小时吃一次奶,她要有几个月被捆得哪儿也去不了了。 上个月,在店里碰上她先生,独自招呼刚刚从台湾空降美国、还在倒时差的公婆。小威廉见到我们就跑过来,他爸爸跟过来,聊了两句。公婆不可能第一次来美了,应付周遭环境相当泰然自若。不过刚空降还有点没转过神来,也许看出我不是台湾人,并不招呼。
这次再见还是没有正式招呼,然而看到媳妇跟我有说有笑的,脸色和缓多了,和我对视的时候眼睛里也有笑意。就算是大陆人吧,媳妇的女性朋友比儿子的女性朋友总少许多顾忌。加上手中一本书,在这喧闹的快餐店里是绝无仅有,华人心目中爱读书的呆子多半是乖乖性格,老派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的。
她惊讶我家小宝长得快,几个月时间已经长变样儿了。我知道她一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懊恼,小威廉长得不是特别壮也不特别高。我总是安慰她小孩子抽起条来快得很,不知什么时候就长上去了。
他们先走,临走我说,你们现在是稀客了,见一次很难得呢。她有点动容地说,没关系,老三大一点以后还是会常来,常见面的。她还游说我,不如把我家小宝也转去她那间幼儿园。我笑着说要看情况啦。与其说她对我有点依依不舍,不如说作为一个新生儿的母亲太寂寞,与外界隔绝太久,贪恋情感与智力上任何一点交流,一点新鲜空气。作为过来人的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等小婴儿到了可以送幼儿园的年龄,母亲才能喘一大口气,慢慢向一个独立个体的角色回归。
他们走了。店里还是如此喧闹,对我来说却毕竟冷清了三分。父母们把孩子送进游乐场,如释重负,开始发呆,打手机,看报纸体育版。只有我翻开书,象一个星巴克里玩手提电脑的装X小资,格格不入地开始读我的菲茨杰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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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节前节后
(一) 数学粉丝
节过完了,才有空写几个字。节前因事出门,请同事代课一周。回来正赶上感恩节前最后一堂课,学生来了不到一半---来的都是铁杆粉丝,不然早提前回家过节了---稍问了几句代课内容,居然被学生大表思念之情: “没有,这张图表也没讲,那个公式也没讲。”“都不用数学的!”
美国大学生埋怨数学用得太少!不啻冬雷震震、夏雨雪。我极力忍着笑说:“不用数学不好吗? 你们被洗脑啦。”天知道我用的很笨的办法,怎么让学期初怨声载道的学生慢慢磨出了对数学的依赖。
同事讲课风格不同,考题也不由他出嘛,自然费力不讨好。想当初我也帮他代过课,还不知被人家班上学生说成什么样呢。
(二) 猫汤
过节到本地超市订火鸡餐,整只火鸡加上gravy、dressing、餐包、南瓜派,八人份起订,每年订最小号都吃不完。孩子们却很高兴,所以还是年年都订。
吃的时候把laptop搬到厨房放youtube看,看的是gufei博客上推荐过的<<猫汤(Cat Soup)>>。这个悲哀的动画片作为感恩节配餐节目,甚是奇特。百度上那个介绍帖子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写的,非常到位,我二十岁时未必写得出来。
这部剧包含的新创意不算多,象上帝转动齿轮都是用烂的意象了。然而对人性冷酷一面的赤裸描写(棒杀小猪),是对好莱坞、直至宫崎峻式温情的反动。对于还不到看<<发条橙>>年龄的孩子来说,它是认知暴力的启蒙片,开启她很少思考、却在我们每人身上潜伏的另一个世界。
过完节找了个二线影院看过期电影。话说我当初看<<Night of the living dead>>还货真价实吃惊了一番,孩子看<<Zombieland>>却在影院里哈哈大笑。暴力在这个时代也漫画化、camp化了。这样比较,还是<<猫汤>>更有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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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Australian Open final ceremony
Rafa: "Well, good...hello?""Good evening everybody, well first of all, Rog, sorry for today...I know...I know...(being interrupted by audience laughing, yet as serious as can be) yeah I really know how you feel right now, it's really tough. But remember, you are a great champion, you are one of the best of the history, you are gonna improve the 14 of Sampras' (record of grand slams) for sure."
Roger: (all the way crying like a baby, with no shame whatsoever)
2009年一月澳网颁奖仪式。
2007年,21岁的Nadal连续第二年打入温网决赛,与Federer战至五盘惜败。
温网的草地赛场是所有场地中球速最快的一种,擅长打慢速红土场的Nadal需花费最大努力去适应,而仍未能夺冠。他克制失望,到颁奖结束才回想这次失败的含义,在更衣间淋浴里失态痛哭。
后来他回忆当时心情: 离梦想一步之遥却没能把握,也许永不再有机会。当晚回到旅馆---照他的叔叔兼教练Toni的形容---半个晚上反锁房门“crying like an animal”。
因为这样的经历,才出现澳网为对手的失败感同身受,而关心倍注的表情。
再贴个每次看到都很开心的搞笑视频: Top ten Karaoke, Roland Garros 2007 (法网卡拉OK十大金曲--Roger #8, Rafa #2, Djok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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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Body language and female identity
夏天在日本,到达后不过一两天,由于感应周围同龄女性的普遍姿态,久不使用的东方女性身体语言,便在体内各处悄然复活。微微颔首含胸的谦抑姿态,避免与他人对视,走路步伐放缓、放柔和,在诸如进门先后这类问题上、礼让的表示特别明显。如果不如此,就会在人群中格外打眼,显得狂妄和没有教养。
我怡然自得地回味和使用着它们,象重拾任何曾经熟稔、永不会忘记的一种技能,如骑车、如游泳。但那是作为家庭主妇、与丈夫孩子在外游玩的时候。到了开专业会议那一天,我独自穿戴整齐,赶早班地铁到东大做专业报告。出地铁口后要在东大围墙边上走半里地,一边走一边默想开场白,给大脑热身。走着走着,我进入做公众讲话前紧绷而兴奋的状态,并且不知何时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步态---昂首阔步,直视前方,二寸跟皮鞋落地踢踏有声,等不到我让别人、行人已纷纷让我,“以坚定无情之姿,穿越社会角斗场的汹涌人流”。奇怪的是,此时我并不觉得别人眼里的自己举止失宜,仿佛大众认可,这就是早七点赶地铁的职业女性应有之体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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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9
Back on court
这只红土赛场也太不可一世了,仿佛希腊诸神马上要从云端降下,海神也将自波浪中涌出,为各自偏爱的人类英雄助战。

这周又有网球看,真幸福。网球就是这么一项从元旦打到12月5号,几乎每周不间断有比赛的运动。
这种打法多么耗费青春。选手在一生最好的时光---16到28岁---必须毫无保留、奉献全部身心。不断回到赛场。。。回来,再回来。
一项赛事刚刚夺冠,不容你沉溺耽留,数天内就打回原形、从头再战虎视眈眈的对手。就算上周刚拿了美网冠军,欢呼声还没落,下周马上有败在无名小卒拍下之虞。
若是输了球,也没时间躲起来疗伤,只有硬生生回来赛场上,最原始意义上的直面人生,直面自己暴露在对手、观众、全世界面前的弱点和局限。
像亚当伸向上帝的那只手,等待接通生命的电流;每场比赛的过程是人类共通的精神向天空伸出的、试图无限接近永恒的手。只要还有呼吸、心跳,总要回来、再回来赛场,再努力一次。再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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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5
永远的少女
好多中国男孩子/男人心目中有个终极少女形象。以王朔<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空中小姐><过把瘾>等小说主角为代表。在他笔下,她们出身良好家庭,多是开朗真诚的北京妞儿。心思单纯---注意,这非常重要。心思重、个性强、过于独立的女孩子,在许多中国男性那里是不讨好的。
根据男人的需要,她们穿梭于少女/女人的角色之间: 当男人需要显示爷们儿气质的时候,她们得当他的小女儿,供他保护。当男人在生活战场上打了败仗,她们担当抚慰他的温柔母亲。如果男人不识好歹,负了心,她表现得纯情,烈性,认死理,当她最真诚的付出依然被男人踩在脚下,多半再也不能恢复元气,结局很惨。
这样的女性不是不可能存在,但是不够立体。男性一厢情愿地把她身上更丰富的层次、更复杂的心思滤掉,当看不见,把她压平成二维的片片。她也由得他去,因为爱他。
可是我私心怀疑这样的终极女性fantasy其实也是不能让王朔们满足的。王朔前妻是舞蹈学院的美女,敌不过独当一面的徐静蕾。高晓松与认识三天就闪婚的沈欢也散了。王朔、高晓松我都喜欢,这样八卦他们的私事本身也不地道。只是前几天一个歌手的跳楼让我想起这回事,想起了许久以前也是自杀了的筠子。
这首高晓松写的歌<立秋>,可说是中国大陆出品的终极校园歌曲,词放到一个十七八岁、爱幻想的女大学生身上简直天衣无缝。这一类的歌,朴树还有其他一些人写的,恕我实在听不下去,太作。这首<立秋>却是例外,尤其由筠子唱出来。
筠子灌录这首MV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和高分手了。解放军艺术学院培养出来的、干干净净一把女中音,要技巧有技巧,要感情有感情,不该有的做作半分也没有---看她直视你的那双明亮含情的眼睛---要我说这就叫终极少女。
果然她也恪守作为终极少女的命运,无法从与高的爱情纠葛中解脱,23岁就选择自杀。陈琳却是出名在23岁。很凑巧,唱四川清音出身的她也是女中音,多好的音色啊。这只MV带着十几年前的粗糙烙印,依然不掩她倔强、清新的脸,一头浓密长发,青春逼人。去翻一下她后来的MV,完全不用自己的声音了,逼着嗓子模仿王菲的唱法。造型、音色,都象塑料假花。
虽然陈琳去世时已经39岁了,我觉得心理上她还是一个少女。人只要不死,总得向前走,向前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们却被命运定格为永远的少女,只要按个play键就活动起来,在MV里直视着你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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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So the years went by
I stayed the same, she began to drift away
I was left alone
年华流逝
我原地不动,她渐行渐远
剩下落单的我
火舞老大贴出<<玩具总动员2>>的插曲,我这里最初看不到---优酷视频常因版权在北美受屏蔽。今天不知如何却又能看到,才知道贴的原来是这首歌。
电影里的玩偶牛仔妹,曾是年幼的小主人最珍爱的玩伴,分享童年美好时光。小主人渐渐长大,口红香粉占据了床头位置,牛仔妹被遗忘。等到被青春期的主人从床底发现、拾起,玩偶以为从前时光能再续,却被放进纸箱里捐掉啦。
有次road trip途中,边开车边听到这首歌,我顺口对女儿说:“看,你长大以后也会这样离开我---我像这只玩偶,你像那个小主人。”她愣住了,说:“你搞错啦,我怎么可能是妈妈的主人?”
她认定我是在开玩笑,咭咭笑着反复地说: “我是玩偶、你是主人,我是玩偶、你是主人。。。”
长大以后她会知道,妈妈说得没错。孩子全身心依恋父母的时光如此短暂。每一天,你看着他们更形独立,离你更远一寸。在伦敦看<<MAMA MIA!>>,台上“Slipping through my fingers”一开唱,我的眼泪就哗啦啦从头流到尾, damn it。
“Flowers fade, the fruits of summer fade, they have their seasons, so do we (花朵凋残,夏日果实萎谢,它们有时节交替,我们的感情也是---<<歌剧魅影>>)”。不光为人父母,世上一切全心付出的情感,无不如此。除非铁石心肠,永远不动感情,这种bittersweet、悲欣交集的滋味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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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故国节气与异国风物
昨日重阳。超市、商店到处有菊花出售,明黄、暗紫、绛红、粉白,十块钱可以买两尺宽、含苞欲放的一大盆,热热闹闹直开到十一月底。买回来摆放前门边最为醒目,旁边照例要配椭圆与修长、形状各异之大型南瓜两只以上;家有孩子的,可添加的花样不胜枚举,最起码可以去城乡结合部农场拎回两捆垛得结结实实的立方形干草垛,再在上面插个稻草人。
下周万圣节。以前在北方读书,研究生宿舍会在节前搬来许多免费南瓜,让学生刻南瓜灯比赛。南瓜灯以选刻五斤左右中型南瓜为佳---小了不好看、大了刻不动。也不能刻太早,否则万圣节时可能已经烂掉了。南方气候温润,提前一周刻最保险。
早起天空碧蓝如洗。即使还是60多度气温,此60度已不是彼60度---空气中的清冽表明夏天已成过去。帮上学的孩子换上长袖棉T恤,柔软温暖,勾起准备蜇伏过冬的动物本能。
隔壁人家前院有株上年纪的山核桃树,挂果累累、业已成熟。种在与我家分界线上,主要枝干悬于我家屋顶,曾有压塌烟囱之虞,不得不修枝---这意味着一大半果实将落入我家院里。Talk about a free ride。。。
绿褐色乒乓球大小干果,薄壳甜瓤,手用力一掰即开。百百千千洒落一地,小区众人路过也随捡随吃,持续一冬的口福。---别的不说,这附近居住的松鼠也太会投胎了。
山核桃新鲜吃已足够清新甜美。制成南方当季传统食品山核桃派,更形甜蜜,从现在到感恩节后都会在超市热卖。水果蛋糕fruitcake稍后会出现,<<圣诞怀旧>>里老苏克小姐做的那种,用印第安人私酿的威士忌调味,每年做三十个寄给心里存有特殊位置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从总统、大主教到邻人,到看出她赤贫,好心不收她酒钱的、长相凶恶的印第安人---“多加一把葡萄干”在他那块里。
某个秋季学期收梢,班上一位女生送我亲手烤制小小水果蛋糕一只。她是典型southern belle---美国南方佳丽,家境优越而严格按传统女性教养长大,母亲手把手教做家务、管家、照顾弟妹---<<乱世佳人>>梅兰妮那个范儿的。从小做baby sitter挣零花钱,上了大学照做不误,并且热爱这工作。这是一条为做完美妻子和母亲而一直热身的生活轨迹。这轨迹大概不会导向新一代Hillary Rodham,但是有可能导向未来的Laura Bush。
在生命驶向尽头的苏克小姐,水果蛋糕代表困顿无望中不减的天真温柔的爱。在青春正好、前途无限的女生,它代表早早被选择的生活方式。(她毫无惧色地迎向她被消灭了其它一千种可能性的未来。)
食物有了传统、来历,就额外负载许多人文含义,好不麻烦---写个风物记还要拗造型。还是回到吃的本来面目吧。煲排骨汤的夏季配角---冬瓜、粉藕---光荣退场。周六在韩国馆子要了只牛骨汤,覆盖薄薄的几片萝卜,因其稀少而格外鲜美,艳压主角牛骨。当场决心立刻去买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切厚块塞满一只煲锅。
各种煲、烧、炖的菜式,夏天嫌暑热懒得动手的,现在开始大当其令。孩子睡觉后把锅焖在火上,暖意渐渐弥漫整间屋子,逼退夜晚的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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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Second-Rate Culture
借了三本书,上次讨论菲茨杰拉德,起意重读<<了不起的盖茨比>>;讨论凡高,想读他的书信集;再就是<<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一、三都是正宗的美国本土文化产物。写<<The City and the Pillar>>的戈尔维达尔说麦卡勒斯(<<心是孤独的猎手>>)是“我们(美国)这次等文化中少许令人中意的成就之一”。麦卡勒斯跟菲茨杰拉德和马克吐温其实不是一个数量级,这句话有趣在“次等文化”,显然是美国整个文化圈公认的自我定位,有够直面现实。次等不次等不算问题,文明之树抽出的新芽,还在初生状态,缺了些色彩沉淀,但到底开拓了新的生长方向。两百年的时间短着呢,以后走势还看它自身造化---不着急,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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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He who is alone will long so remain
去年去学校公共卫生系打流感疫苗,穿的是长袖衫,费了周折才‘小露香肩’挨上一针。今年天气一直凉不下来,着无袖连衣裙即可前往,方便多了。
每年秋天公卫系都做一天公益,开放给全社区大众免费打疫苗。其实大部分人的保险都全付这项费用,但预约医生到底多道手续,不如这样快捷。我都是中午去,停车场停得满满的,鱼贯而入的众人即使不认识也会互相聊两句,轻松愉快象赶集。
一到年底这种群体活动只会越来越多---各种节日派对、家庭聚会。人在此时特别清晰意识到群体行为催生的相互依附感、应和感。所以里尔克说“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醒着,读着,写着长信”,听上去挺好。人到中年,孤独更形重要---它成为跳出局外、避免被表面生活淹没的唯一办法。不然各位怎会晚上牺牲睡眠,白天工作也要偷个空闲---在网上“来回不安地游荡”,“当着落叶纷飞”。
冯至译 里尔克: 秋日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曾经很盛大。
把你的阴影落在日规上,
让秋风刮过田野。
让最后的果实长得丰满,
再给它们两天南方的气候,
迫使它们成熟,
把最后的甘甜酿入浓酒。
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
在林荫道上来回
不安地游荡,当着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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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中国博客
当年我看好的一位IT业青年才俊举家(就是和博士太太一起)海归,把读博期间白手做起的公司卖了个好价钱,直接去中国博客做高层。出于对他判断力的信任,我才把博客安在这里。哪知他前几年跳槽走了,我也真迟钝,就看不出这个BLOGCN要走衰的信号。如今他跳去的公司是风生水起,他本人也益发蒸蒸日上。不思进取的中国博客呢,别说开疆拓土,连根据地都保不住,平时博客功能落后就算了,服务器长时间当掉连个backup plan都没有。不是我存心乌鸦嘴,咱们实话实说,我觉得这家公司气数已尽。真到了散伙那天,还得费劲儿搬家,真是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原来的博客: http://darkcity.blogcn.com









